01.webp

范剑青

1978,中国开始恢复高考的第二年。作为复旦大学数学系7818班级的一员,经历过文革动荡的“天之骄子”的心中充满骄傲和期待。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听闻7818班上出了哈佛、普林斯顿、哥伦比亚三所美国著名常春藤大学的统计系主任。2009年暑假,7818的成员,哈佛统计系主任孟晓犂教授,哥伦比亚统计系主任应志良教授,当年数学系明星,斯坦福数学系李骏教授先后回到复旦。暑期的不期相遇让这群特殊的人群在我们面前逐渐清晰。说起入校时的青葱岁月,当年的回忆总是理想与艰辛交杂,而复旦数学系的烙印清晰可见。他们的人生,从复旦开始。


02.webp

7818部分学生毕业合影

(前排左起:徐幼于、黄青、姚庆华,后排左起:魏景东、林放、李骏、张伟)

03.webp

7818部分学生合影(前排左起魏景东、应志良、邱维元,后排左起:汪涌孝、徐幼于)

14岁与32岁共聚一堂 

1978年是个特别的时间点,那一年入学的学生在年龄上差别很大,既有“老三届”学生,也有应届高中生。数学系还招收了一些从初中直接参加高考进来的少年大学生,如现在国际投行任主管的何华,现在复旦数学系任教的邱维元教授等。这更像是一个大家庭:年龄最大的“老三届”学员已经32岁,其中包括数学2班的班长顾建弘,而年龄最小的才只有14岁,现在华盛顿大学任教的张坚。这样的年龄差异几乎是两代人,大家在一起生活、学习,年龄大的学生对年龄小的学生也是关照有加,毕竟那些还是孩子的学生在生活上还缺乏必要的经验。 顾建弘老师现今在复旦学院工作,他是当年数学2班的班长,与孟晓犂是同班。暑假的时候,他们也小聚了一次。孟晓犂是初中考进复旦,没学过高中物理,在学习上遇到问题经常向顾老师请教。数学3班是俗称的“尖子班”,除了一些专业课程是单独授课之外,其他包括生活和管理都是与整个数学系合在一起的。顾老师认为,7818班级学生的年龄跨度比较大,大家互帮互助,与都是小年龄的少年班相比,他们后来的发展空间反而更广阔。顾老师说他要把数学7818班级的经验讲给复旦学院的同学听。 

特设的数学3班 

78年数学系共招收了数学、计算数学和力学专业近200名学生,其中数学专业100多名学生分成三个班。现在复旦数学学院的邱维元教授,是3班的学生。当时数学3班是一个特设的班级,吸纳了全国的一批优秀学生。班里的学生一部分是参加数学竞赛获得国家级奖项的,一部分是高考的高分考生。当时学校方面非常重视对数学3班的培养,包括苏步青和谷超豪这些老先生都亲自授课,学校不但给3班配置了专用教室,就在现在子彬院的102教室,还请李贤平老师担任3班的班主任。李贤平是概率论的授课老师,学术水平很高,教学上更是深受学生喜爱,他用数学统计的方法研究《红楼梦》作者的所属曾在红学界引起轰动。在他的带领下,数学3班的学生更是如虎添翼。给3班上课的老师也都是挑选当时学校最优秀的老师,例如教数学分析的欧阳光中老师,他的课讲得非常好,是当时很有名气的老师。李贤平老师也会邀请一些在学界比较资深的学者们来开设数学前沿讲座,这种方式对学生们影响很大。此外,数学系还有一个传统,就是举办讨论班,这是直到今日仍然继承下来的一种教学方式,即设立不同研究方向的讨论班,通过报名,分别选择5 -6人组成一组,以学生的自由发言为主,再加上老师提问或评论,这种方式更加调动了学生的积极性。当时学校还专门开设了一个课外讨论班,吸收了3班最优秀的几名学生,包括李骏、徐幼于等。

04.webp 

苏步青在上海市数学竞赛发奖大会上给第一名获得者李骏(1982年数学系毕业)颁奖

如今是斯坦福大学教授的李骏,当年入学时已是名人。他在入学前参加的数学竞赛答卷被报纸作为标准答案刊登,在大二时数学系的数学竞赛中,他又取得了第一名,曾应邀在1994年国际数学家大会上作45分钟报告,是在国际上很有影响的新一代优秀数学家。 已是信息处理专家的黄民强是中国最年轻的院士之一,他读书时非常刻苦,经常早出晚归,书几乎都要看到被翻破的程度。3班有个学生叫李勤奋,人如其名,在工作之后曾获得 “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称号。3班的同学在金融界也是名声很大。在华尔街的有魏景东、严克任、徐幼于、何华等。“梅/摩西艺术品指数” (MeiMoses Fine Art Indices)的创建者之一梅建平,已从纽约大学回国成为长江商学院教授;现在野村的何华在金融界具有不小的影响力……“3班40个人,现在差不多有25%的同学在国际投行或商业银行工作”,现在香港的何华一个个细数。曾经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耶鲁大学金融学终身教授,现活跃在国际金融市场的何华,从美国到日本再到香港,从学界到金融界,这种转换可能是很多7818同学经历的缩影。无论是数学、统计还是金融,浸淫过复旦数学系的学子,他们注定是数字王国的主人。 

知识改变命运

“当年的学习氛围确实非常好。 ”孟晓犂把复旦的四年学习称为他人生的起点,他的数学基础和后来研究的基本功都是在复旦培养的。那时和现在一样,也要每天晚上去抢阅览室的自习座位;一些要好的朋友,喜欢凑在一起讨论,组成学习小组;晚上寝室熄灯以后还要到走廊上去背英文……据邱维元老师介绍,那时只有一教、二教和图书馆阅览室是可以上自习的,人多座位少,每当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就蜂拥而去,以抢到比较好的位置。 当时校园里已经有了各种学生社团,以诗歌、书法、话剧等为主,他们也选择了感兴趣的社团加入。此外,学校里还有各类跨专业的讲座,这对他们的成长非常有用。“那段时间正好是我成长发育的时候,所以我的文学、艺术方面的兴趣爱好也是在这里培养的。很多人生观也是这么确立的。 ”孟晓犂说。 复旦大学数学系为学生们提供了最优秀的教师。至今孟晓犂还记得老师们给他上的课:秦曾复教授的数学分析,屠伯勋教授的线性代数和抽象代数,夏道行和严绍宗教授的泛函分析,为他以后的科研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当年的7818颇有些聪明绝顶的“天才”。现今在统计学界颇有影响的范剑青,在读书的时候属于贪玩的学生,但考试却可以考得很好,而跟他一起玩的同学就很难说了。2000年,范剑青获得有统计学“诺贝尔”奖之称的“考普斯总统奖”,这是国际统计学的最高荣誉,是中国大陆获此殊荣的第一人。第二年,孟晓犂也获得此奖项。

  05.webp

应志良

06.webp

刘建国

07.webp 

魏景东当时的准考证

78级的学生是幸运的,也是辛苦的。好在他们那一代人经历过文革,下乡学农,在艰苦的磨练中他们也飞快地成长起来,以百倍的热情学习专业知识。毕业后无论是出国还是工作,扎实的基础为事业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使他们适应了社会的发展,并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忙里偷闲 

那时候除了上课学习,还经常要参加劳动,每学期他们都有劳动课。那时的教学楼还只有一教和二教,光华楼的地方是一块田,三教的地方也是田,邱维元老师还记得当时那里种的是毛豆。所以这些地方就成了学生们日常学农的定点基地。 有时也要外出学农。他们曾经去宝山罗店镇,顾建弘以前是那个大队的大队长,所以到了罗店的学农基地,学生们受到很好的照顾,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种优厚的待遇给学生留下很深印象,所以直至今日,他们聊天时还总会提到那段经历。 邱维元老师还谈到了当年的黑板报文化。在复旦的“南京路”路边,摆放着一排排黑板报,每个系至少有一块,定期出报。看黑板报也成了课余的一项固定活动。邱老师说,老三届学生中有很多非常有才能的人,又有比较丰富的社会阅历,所以黑板报做得精彩纷呈,课间他也经常会过去看看。 谈起学生时代的娱乐活动,孟晓犂老师也讲得津津有味。他说那时娱乐设施少,玩的花样也没有现在多,大家闲暇的时候经常踢踢足球,偶尔还一起去外面吃吃宵夜,“那时的五角场可没有现在这么繁华。 ”孟晓犂老师笑着说。 邱老师也提到当年复旦周围的环境“都是田”,他指着邯郸路方向说道,“那时从虹口公园(现在的鲁迅公园)过来,乘有轨电车3路(139路的前身),沿线几乎没有多少建筑,都是农田。” 邱维元老师更属于爱静一族,现在校园里的5号楼在那时是个灯光排球场,旁边是学生俱乐部,经常排练话剧,举办舞会。学生俱乐部有当时学校唯一一台公用电视,经常挤满了观众。女排第一次夺冠的比赛,邱老师就是在那里观看的。

  “史上最牛班级”

在网上搜索引擎中输入“复旦数学系7818”,会搜到一份名单,看了以后谁都会感慨,这真的是一个人才济济的班级,无怪乎在网上被称为“史上最牛班级”。77级的同学是78年春季才入学。77,78级同学相互熟识,互认同期。现任中共中央组织部的李源潮部长,科技部张来武副部长是复旦77级的。从毕业到今天,7818的同学没有辜负时代和师长的期待,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不小的成就。令当年老师欣慰的是,很多人仍然在从事与数学相关的工作。 学有所成的7818始终关心母校复旦的发展。何华主持的证券研究部据说复旦校友在人数和影响上是相当可观的。何华曾兼任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特聘教授,并组建了复旦大学固定收益研究中心。2008年复旦教育发展基金会在香港举办成立酒会,何华出现在校友论坛会场,被很多金融界复旦校友后辈团团围住。 潘皓波在1984年首创中国最早的学生经营实体,即复旦光华公司的前身——“复旦大学学生咨询科技开发中心”,并出任第一任总经理。2003年的时候他来到复旦与学生们分享他的创业经验,并探讨了大学生创业遇到的种种问题。

09.webp 

柏兆俊

柏兆俊是复旦培养的博士,也是第一个被国外直接聘为教授的国内博士,如今,他担任美国能源部的高级顾问。作为矩阵大规模计算方面的专家,柏教授现在也是复旦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常年往返于加州和母校。入学时年纪最小的张坚(14岁),如今也已成为美国华盛顿大学的终身教授,获得过数学界的重要荣誉,他也是复旦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孟晓犂今年暑假组织了哈佛——复旦暑期班,并亲自授课。该暑期班有众多竞办方,最后花落复旦,校友的作用无疑是决定性的…… 

10.webp

周林

数学系 7818级部分学生名单(按姓名首字母排序)

柏兆俊 加州大学 Davis分校计算机系、数学系教授、计算机系系主任、美国能源部高级顾问 

陈贵强 西北大学数学教授、中国科学院数学博士 

陈宏民 上海交通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教授 

范剑青 普林斯顿大学运筹与金融工程系讲座教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统计学博士(考普斯“总统奖 ”2000年度获得者) 

顾鸣高 香港中文大学统计学教授 

何 华 野村国际董事、总经理,原耶鲁大学终身教授 

黄民强 少将、信息处理专家,总参第五十八研究所研究员,中科院院士 

张 坚 美国华盛顿大学数学系教授、复旦大学长江讲座教授(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博士) 

李 骏 斯坦福大学数学教授、哈佛大学数学博士( 1978年首届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第一名) 

刘建国 马里兰大学数学教授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数学博士、计算数学 )

 陆 盈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教授(现到 Stanford) 梅建平 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博士 ) 

孟晓犂 哈佛大学教授、统计系主任(考普斯“总统奖 ”2001年度获得者) 

潘皓波 上海棕榈电脑公司CEO(复旦学生科技开发中心首任经理创绐人)

邱维元 复旦大学数学学院教授 徐幼于 德意志银行执行董事 

余跃年 信泰人寿保险,中国首批精算师(一次通过北美精算考试 11门,创世界纪录) 

叶可英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统计学教授 

应志良 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统计系主任,中科大长江特聘教授,复旦大学兼职教授 (哥伦比亚大学博士 ) 

周 林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商学院凯瑞教授(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博士),1984年出国研究生选拔考试全国第一名 

张 琪 美国密苏里大学数学系教授,杜克大学博士 …… ……


■原文刊载自《复旦人》第3期,转载请标明出处并添加原文链接。 ■电子版 请点击在线阅读或下载。